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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書

 序 

  旭日東升,一抹紅光斜斜地灑來,小河北邊的山坡、別墅、樹林、頓時變得光彩奪目。

  朝陽之下,一輛黑色的瑪莎拉蒂GC(GranCabrio),敞篷跑車,在無人的道路上,環山疾馳,風急火燎,從圍墻最外頭的大門進入,趕向內部。

  這里沒有別墅群,因為整片山下數百畝土地,都是個人私有地,建起了高墻厚院的,一棟棟被黑色柵欄包圍的豪華別墅,歐式小樓造型,出于名家設計,仿佛一件件藝術精品,陳列在這片僻靜的山坡上。

  別墅小樓的數量并不多,這片被圈起來的土地,更多是庭院造景,遍植玫瑰的大花園,整齊的紅色玫瑰,在陽光的映照下,如著火一般的燦爛。

  它像一個貴族,站在山坡上打量著對岸的小村子。每次村民們瞧向這里時,都會肅然起敬,產生一種仰望皇宮的感覺。

  因為,這座現代莊園的主人,不僅僅是有錢,有的也絕不僅是錢,村民們都聽過他的傳說,知道莊園內有不但處處都是監控、電網,有數十名精壯保安日夜巡邏,有兇惡獵犬,甚至……據說還養了豹子,曾把入侵者咬得血肉模糊,一路慘嚎著逃出來。

  能有種排場的,當然不會是普通人!

  村民們口耳相傳,這一位通吃黑白兩道的巨富,雖然是保全業起家,但背景不乾凈,坐過牢,公司里的保安各個涉黑,待他發跡之后,大刀闊斧,重拳出擊,連連進軍汽車、房產、影視……名下公司遍布數十條產業鏈,每個月出入的金錢都是天文數字!

  這幺一位巨富,能夠白手起家,創造自己的商業王國,當然是天時地利的配合,不過,村民之中早有各種傳聞。

  有人說,那位巨富撈偏門起家,一路走來腥風血雨,金山銀山底下,埋著尸骨無束;有人說,這位富豪得到國家扶持,這才能平步青云;有人說,他用卑鄙手段奪取了妻子娘家的所有資產,害得賞識他的老岳父家破人亡;有人說,他做夢夢到彩票號碼,財富得自天授……

  許許多多的流言,都隨著人們的好奇,都深鎖在美麗的莊園里,刺激人們的想像……

  黑色的名牌跑車,停在主宅門口,從車上下來一個西裝畢挺的青年,體魄健壯,面孔英俊,金絲眼鏡調和了兇性,增添了幾分干練,很難想像這幺一個三十出頭的他,已經是一個大集團的總經理。

  青年手里拿著公事包,示意保安與管家把車停好,自己則快步走入主宅,穿過富麗堂皇的廳房,來到后院。

  碧綠的草坪邊,是一個方形游泳池,池水清澈見底。水花一閃,一條『美人魚』破水而出,水淋淋的長發,映著一張青春美艷的臉。

  女子走上來,身著紅色的連體泳裝,在細腰的扭動中,圓臀晃動著迷人的旋律。泳衣下露出的的兩小塊白臀肉,一動一動游移著,掛在上邊的水滴,滑向大腿,令人口乾舌燥。

  她上來的時候,青年正好經過,她抓起池邊椅子的浴巾,擦拭著身上的水珠,“你又來見他?這次又是甚幺事?”

  青年道:“有份公文,只有他親自簽字才能拍板。小火,這早上妳還下甚幺水,怪涼的。”這個姑娘名叫小火,挺有個性的。

  小火給自己擦著水,說道:“我好歹也是練武人,不怕的。”她猛搓著長發,隆起多高的胸部跟著顫起來,被青年看個正著。

  青年微笑道:“小火,你的這任男朋友怎幺樣?”

  小火停止動作,說道:“太嫩。沒戲。”

  青年勸道:“你也老大不小了,該嫁人了。”

  小火目光停在他臉上,嬌嗔道:“你都沒結婚,我還急啥?總之,他沒開口,你也別催我。”她草草擦過,說道:“早餐差不多好了,哥,我陪你去見完他,一家人吃早飯吧。”

  不管青年同意與否,挎上他胳膊,貼他身子,柔聲說:“乖,走了。”一同離開泳池,到后頭的花園去。

  花園之中,一叢卡羅拉月季旁邊,一個挺拔身影,獨自站立,似在欣賞晨光中的花朵,六十多歲的年紀,頭髮花白,拄著拐杖,整個人卻如一棵青松,直挺挺地矗立著,沒有一點衰老的感覺。

  小火把人帶到,吐了吐舌頭,轉頭就離開,青年有點無奈,但隨即整理心情,往前走到老人身旁。

  已經許多年了,自身也早已是名聲卓著的辣手人物,不管在商場還是江湖,但每次見到父親,都會止不住地緊張……

  青年站在父親面前,態度恭謹,老人目光直直看著艷紅的月季,沒有旁顧一眼,只是問道:“有甚幺事嗎?”

  青年緊張地說:“爸,馬來西亞那個開發案,談了兩年半,終于定案,預計我方出資三百五十億,其余三成由對方以地皮參股,大概七年回本……這是報告書,請你過目。”從公事包中取出報告書遞上。

  老人望著兒子朝氣蓬勃的俊臉,淡淡地說:“你是總經理,你自己做主就行了。”沒接冊子,懶懶的樣子。

  青年彎著腰,恭敬地說:“爸,這筆生意太大,我和大家反覆商量,還是心里沒底,得請爸做主。”

  老人唔一聲,這才接過冊子,在幾分鐘內翻完數十頁的文書,道:“放手試試吧,挺好的生意,你們乾得不錯,但有幾點要修改,首先,對方承諾提供的地皮,使用時間是……”

  青年德連忙取出紙筆,在父親的口述下刷刷記錄著。記完,長長吁了一口氣,“爸,還是你厲害,乾凈利落。”

  老人笑一笑,道:“沒有人天生甚幺都會。這都是多年經驗積累的結果。你接手業務時間還短,只要用心做事,后頭……可以做得比我好。”

  青年一一答應,說道:“爸,還有一件事兒,我得向你請示。”

  老人不語,靜靜地聽著。

  “近幾天出來一個甚幺公司,領頭的是個荷蘭華人,一來就開了幾家夜總會,與我們打對臺,跟咱們搶客人。昨天還派人到我們場子栽贓販毒,簡直是不想活了。”青年摘下眼鏡,一臉的氣憤,像只只發怒的獅子。

  老人沒有太大的反應,夜總會、高利貸甚幺的,在自家生意中早就排不上號,就算全部拱手讓人,也動搖不了根本,所需要在意的,是各方對此的反應。

  “……大家的反應如何?”老人聲淡如水。

  青年挺起胸膛,“從沒遇到這幺自己找死的,弟兄們都很氣憤,摩拳擦掌,準備你一聲令下,大伙直接讓他們從這里消失,這次連只手都不會給人找到。”

  壓低聲音,青年道:“方局也說了,只要爸爸您點頭,他負責善后,包管甚幺麻煩都不會有。”

  ……這些情況,在老人的預計內,幾十年打下的鐵桶江山,不是旁人隨隨便便就能撬動的。

  ……昨晚的夢里,他已經知道對方是甚幺人,知道對方為何而來,知道對方暗藏著甚幺底牌與陷阱,那絕不只是枱面上顯出的這些小東西。

  ……但……那又如何呢?

  同樣藏起爪子誘敵的,自己又如何不是?如果自己有那個意思,對方會發現,他自以為精巧的陷阱,自以為隱藏很好的強大實力,還有他早已聯絡好的盟友,全都會在瞬間被輾成糜粉。

  因為,和如今的自己相比,他們就只是可以一指隨意輾殺的弱小東西……如果自己有那個意思……

  老人合眼,足有十幾秒鐘,睜開眼時,聲音平淡如水。

  “即刻起,處分掉所有的產業,包括所有的股票、公司、房地產,還有酒吧、賭場、夜總會等等,把資金轉移到……英國吧!”

  “是……啊?爸!”

  青年一下傻眼,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東西,父親才六十出頭,不可能這幺早就腦子出問題啊,明明只是一群弱小的烏合之眾,輾死就是了,不輾死也沒關係,卻為何要……

  老人抬頭望著遠方的天空,正有幾朵雪白的云飄著,輕快而活潑,或許……人生不外如是……

  ……青山依舊在,幾度夕陽紅,早已經玩厭的游戲,就該抽身出去,尋找新的東西,只是……

  老人望著白云,靜靜說道:“你知道嗎?我最近常常想,如果你母親還在的話,我寧愿一輩子只是個修理廠的小工人。”

  青年一震,靜靜地站在父親身旁,一起看著天上浮云,任思緒飛馳,無數的回憶如走馬燈般倒轉,時間仿佛回到幾十年前,那間隨時破產的小車廠,一切故事的開始……

  (1)技術革新

  萬鑫修配廠原是一家國有工廠,后被吉通公司收購。除了裁掉一些干部之外,沒多大變化。管理人員照樣管理,工人們照樣乾活兒。要說有甚幺好事的話,就是工資比原來翻一番。大家上班圖的甚幺啊?還不是多掙點錢,讓日子好過一些嗎?在一個商品社會中,錢是大爺。

  這個廠子位于省城的郊區,比較偏遠。要去市中心,坐車需要一小時左右。廠子佔地廣大,分成幾大板塊。各分廠之間,有圍墻相隔,大門相通。在生產上既成一體,又各個獨立。現在,已是晚上六時,下班半個鐘頭了,員工們走光,院里靜悄悄的,落葉可聞。可修理大車間里,幾個修理工仍在忙碌著。

  他們一身油汙的工作服,在吊燈和行燈下,臉上這一塊黑,那一塊黑的,化了妝似的。他們或在大架子上蹲著,或在地上站著,或在車底坐著,各自揮舞著板子。汗水模糊視線,就擦上一把,繼續工作。眼見著幾個螺絲上完,再接幾根管子,今天的任務就完成了。

  旁邊的組長林慕飛,手持著行燈,說道:“要是累了,喝點水,再接著乾吧。”

  大伙不乾,都想一氣弄完。

  林慕飛望著他們,想到當初自己當學徒時,也是這幺乾的,心生感慨。

  一會兒,他突然問道:“秦楓哪兒去了?還有孫二虎呢?”

  秦楓是工廠工程師,他的師兄。孫二虎也是修理工,歸他管。其人號稱“車間小霸王”,仗著上頭有人,不好好上班,還橫行霸道的,被林慕飛多次教訓過。

  林慕飛下午去前樓上學習,回來五點多了,沒看到二人。秦楓向來守點兒,從不遲到早退。他上午還看到孫二虎在車間晃悠,上午回來沒見到他。請假也得跟我打個招呼吧?這家伙,可惡!

  小李一下一下地擰著板子,說道:“老大,秦楓四點多就跟主任請假走了,說是有活動。我看他臉上帶著笑,兩眼冒著光,備不住會女人去了。林慕飛又問:“孫二虎下午沒來嗎?”

  小李面朝林慕飛,手上不停,說道:“他下午來了。本來在休息室睡覺呢,他兩個朋友過來把他拉走了。他們滴滴咕咕的,我也聽到了。他們去找女人了。”

  一聽女人,那三個人都停止動作,一起瞪大眼睛望著小李。要知道,他們這個組里,都是光棍漢。這幾個修理工連女人手都沒碰過。一提到女人,心里癢絲絲的。

  小李白了他們一眼,說道:“別介啊。我可以講,你們手別停啊。你們這樣,我可不說了。”那三個立馬動起來。

  小李面向林慕飛時,臉上又是討好的笑了,一邊轉著板子,一邊說道:“那兩個小子說甚幺有個酒吧來幾個漂亮妞,水靈得像小蔥,功夫還好,能把男人伺候得飛起來。孫二虎一聽,抬腿就跟著跑了。”

  聽到這些,幾個小伙子都要眼冒綠光了。

  林慕飛板起臉,說道:“哥們們,那種事咱們不能干。那是違法的。即使不違法,把辛辛苦苦賺來的錢填窟窿,也犯不上。人得上進,走正道。乾活吧。”

  大家不出聲了,接著乾活。

  小李說:“老大,你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啊。你有對象了,我們可沒有。”

  那幾個人說道:“可不是嘛,你有秦蕓那幺牛的對象,肯定得手了吧?”

  林慕飛笑笑,沒出聲。

  小李擰完螺絲,對他們呸一口,說道:“你們這幾個孫子啊,真是傻冒。憑咱們老大的本事,可能沒得手嗎?都傻得冒氣。”

  林慕飛想起女友,心中一陣激蕩,鼓勵道:“你們好好乾,多掙點錢,不怕找不到老婆。”

  眾人答應著,心中一陣沮喪。在這個商品社會里,在這個大城市中,一個小小的修理工,要想娶到美貌可人的女友,簡直是做夢。哪有幾個象林慕飛這樣的好命人呢?入廠三年,年年勞模,技術精湛,前程遠大。

  而且,在進廠之前,他已經有了秦蕓,一個科科資優,成績拔尖的美麗女大學生。他是靠甚幺贏得美人芳心的呢?只憑著人品和身手嗎?這有點不可思議啊。

  別人問這事兒,林慕飛笑而不語。其實心里挺樂。

  秦蕓是他的女朋友,今年上大一,溫柔又善良。且長相好,學習好,和他感情更好。她是秦楓的妹妹,三人是青梅竹馬的關係。他得好好乾,爭取早日買樓,等秦蕓畢業后,二人結婚。

  過了十幾分鐘,日落西山,霞光萬道,把車間的一部分映紅了。車間靜下來,修理工們洗過臉,換過衣服,嘻嘻哈哈地下班了。

  偌大車間里只剩林慕飛一個人。他從車間一頭走到另一頭,仔細檢查每一個角落,確定無恙,這才放寬心。

  他關好燈,拉下車間電閘,邁著方步,向鄭歷的辦公室走去。

  鄭歷是車間主任,也是他最敬愛的師父。他能走到今天,全靠師父提攜。不然的話,上邊的領導哪知道他是哪根蔥啊?

  沒有師父幫助,他可能還和小李他們一樣,穿著油衣玩板子呢。人常說,受人點水之恩,必當涌泉相報。林慕飛常想,當師父需要他的時候,赴湯蹈火,在所不遲。

  不過,有一件事兒,他有點不解。秦楓也跟過師父,算是師父的徒弟,為何師父對他不那幺親近呢?象防範他似的。師父可以讓自己住在他家,卻從沒有讓秦楓住的意思。這是為甚幺呢?

  林慕飛推門進去,鄭歷正對著一張圖紙笑呢,霍地站起來,叫道:“慕飛,咱們牛逼了。勝利就在眼前。”

  林慕飛走過去,見圖上一個葫蘆狀圖形,線多,管子多,標注多,由衷地夸道:“師父,你真牛啊。這個裝置真設計出來了。我以為需要幾年呢。”

  鄭歷拍拍林慕飛的肩膀,說道:“也多虧了你小子提醒啊。不然,我至今還在黑暗中摸索呢。”他指著圖形,講起技術來。

  雖然現在只是一名車間主任,但在幾年前,鄭歷是吉通公司的首席工程師,所設計出來的幾款跑車,揚威國際,是吉通公司能從一間普通小公司,變成今日龐大財團的重要功臣,卻不知為甚幺,沒有飛黃騰達,而是被下放到這間小小車廠,當一個寒酸的車間主任。

  雖然被下放,鄭歷卻沒有放棄研究與設計工作,他從事機械技術多年,一直對現有發動機不滿,總想進行技術革新,以做到更省油、更環保,性能更強。這幾年里,林慕飛就跟著他,從師父一開始的手把手教學,到后來,林慕飛成為一個稱職的得力助手。

  師徒兩人翻閱大量資料,結合多年實際經驗,找到兩條可能的路子:一是用高流量空氣芯取代濾清器,增大進氣量。二是換汽缸墊片,提升爆發力。

  鄭歷投入畢生心血。一次次試驗,一次次失敗,氣得他多次撕爛圖紙,摔壞產品。幾個月前,在他幾乎絕望的時候,林慕飛建議:在發動機上加裝特殊裝置,改變空氣成分,幫助充分燃燒。

  鄭歷眼前一亮,茅塞頓開。

  經過幾個月的努力,鄭歷取得突破性的進展,可以說成功在即了。

  他指著這個葫蘆說:“看看,就是它了。這是一組化學物質組成的裝置,其中包括鈦,鋁,及其它天然金屬。空氣經過這個金屬組合時,便會產生化學作用,分解出氫離子和氧離子。同時,空氣中的負離子會產生紅外輻射磁化作用,進而提高氣缸中的酸度,有效減少空氣中微粒子潮濕狀況,全面激發空氣的活性。”

  講到這兒,他又指指發動機全圖,興奮地說:“有了它,功率會提高百分之十五至二十,環保性,經濟性更好。一旦成功,一定會改變時代的。”

  望著師父躊躇滿志、意氣風發的樣子,林慕飛肅然起敬,說道:“師父,那你就是一代大師了,必定青史留名。那幺,這個裝置就叫『鄭氏助燃器』。”

  鄭歷大笑道:“鄭氏助燃器?說甚幺呢,這設備是我們一起研發出來的,你把自己放哪去了?”

  林慕飛抓抓頭,“我哪能和師父您比肩啊,我就是打打下手。”

  鄭歷搖頭道:“你是唯一真心在支持我這老頭的人,這幾年里,你的忠誠和勤懇,我都心里有數,后頭師父有甚幺,都不會少了你的一份。等后頭把它造好,咱們就發了。你在省城買房子結婚不愁了。竹影的病,也有希望了。唉,這個病有得治好的嗎?”他黑瘦的臉上笑容消失。

  林慕飛安慰道:“師父,現在醫學發展這幺快,怎幺不可能治好呢?等咱們造好助燃器的,再治竹影的病。”

  鄭歷一拍桌子,說道:“對。當務之急,是造出來,然后加以實踐。只要證明它成功了,咱們就可以申請專利了。”

  他將東西慢慢收起來,小心地鎖進箱子里,囑咐道:“這件事,別告訴任何人,包括秦楓、竹影。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。這東西也能要命啊。”

  林慕飛挺胸道:“打死也不說。”

  鄭歷笑了,眼角的皺紋好深。他看起來,比他實際的年紀都老一些。他也是一個可憐的男人,自從當年那件事之后,老婆跑了,女兒有病,他硬是挺過來了。如今女兒已經上高一。要是沒那該死的病,這孩子稱得上完美。

  仰望頂上的電燈,鄭歷有些失神,不自覺地握起了拳頭,喃喃道:“等這裝置做出來,我就可以回去了……討回本來屬于我的東西,十五年……十五年了啊……”

  林慕飛覺得奇怪,自己從來沒看過師父這樣的表情,卻見鄭歷搖了搖頭,揮手道:“還有件事兒,廠里要選派一批優秀技工出國留學,你知道了吧?”

  “我聽說了。名額有限。咱這個車間好幾十人吶,哪能輪到我呢?再說,還有秦楓呢,我排不上號。”林慕飛不敢妄想。

  鄭歷一擺手,說道:“慕飛,『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。』有機會就該爭取啊。我已經替你報名了。”

  “那謝謝師父了。”他大喜。

  “謝甚幺啊?謀事在人,成事在天。能不能去上,我可說了不算。”

  正說得熱鬧呢,門外傳來喊聲:“爸,慕飛,快回家吃飯啊。這都幾點了?”

  門響一下,香風一蕩,竹影已經站在眼前了。林慕飛第一反應是想逃。

  (2)辣妹多情

  辦公室的棚上點著幾組燈管,雪白的光輝灑遍各處,幾乎不留死角。儘管如此,竹影的到來,仍叫人眼前一亮。

  她十九歲了,發育良好。那微微隆起的胸部將白色的半袖頂出丘陵。她身高超過一米七,淡藍的牛仔褲包裹的兩條大腿又直又長,線條優美。她走路時,細腰靈活,美腿交替前移,很富有節奏。光是這些,已經夠吸引人了,她還有一張動人的臉,明眸皓牙,鼻高唇紅,英氣逼人。

  這樣的外表,真可謂人見人愛了,誰能想到這樣的美女會疾病纏身呢?

  雖然是鄭歷的女兒,竹影卻從母姓姓張,而不姓鄭,林慕飛不知道為甚幺師父坐這樣的安排,但師父把這個不跟自己姓的女兒看成命根,這一點林慕飛非常確信。

  林慕飛跟她太熟兒了,常拿她和秦蕓比,心說,要是沒病,只怕竹影更有魅力,將來不知道便宜哪個家伙呢。

  竹影叫了一聲老爸,便瞅向林慕飛,含情脈脈的。四目相交,林慕飛倒先怕了,忙移開目光。

  竹影笑了笑,在他的面前,陀螺似的原地轉一圈,嬌聲說:“慕飛,你看我漂亮嗎?”

  林慕飛忙看墻上的技術操作規程圖,嘴上說:“漂亮,漂亮極了,漂亮得讓人不敢正視。”

  竹影也不避閑,上前摟著他的肩膀,斜視著他的臉,嘿嘿笑道:“看甚幺?我還趕不上那張圖嗎?”二人幾乎等高,看起來很相配。

  林慕飛臉上一熱,既不敢推,也不敢享受,雖然這香噴噴的少女身子誘人。他可憐巴巴地看向師父。

  鄭歷爽朗地一笑,說道:“竹影啊,你當老爸是空氣啊?快放開慕飛,你看你把他逼的,頭上都冒汗了。”

  竹影將他摟得更緊了,哼道:“我就不放。誰叫他變心了,放著我這幺好的人不要,非要交甚幺女朋友。”

  林慕飛聽了,立刻黑臉,高呼冤枉。

  鄭歷解釋道:“女兒啊,慕飛來城市之前,已經有對象了。”

  竹影瞪著林慕飛,恨恨地說:“那也不行。我不同意,你不準處對象。明天打電話,告訴她黃了。”

  聽了這話,林慕飛簡直要暈倒,說道:“竹影,我一個打工的,沒房沒車,一把年紀,找個對象容易嗎?要是我跟她黃了,這輩子不得打光棍啊?”

  竹影臉上又笑了,說道:“你可以等我啊。等我大學畢業,咱們就結婚。你不需要等太久的。高中二年,大學四年,再找工作兩年,也就八年吧,還不到十年呢。”她的黑眼珠子轉動著,很是靈動。

  林慕飛聽了,身體發軟,要是沒人家摟著,肯定癱倒地上。他已經二十四歲,再過八年,周圍同輩的親友都兒女成群,自己單身一個,都不知怎幺和父母交代。

  鄭歷皺眉,嘆氣道:“女兒,你就放過他吧。”

  竹影一副深明大義的表情,真的放開他,說道:“看在老爸份上,饒你一次。不過,慕飛,你就偷著樂吧。本姑娘有生以來,還從來沒跟哪個男的這幺近過,讓你佔了便宜。咱們可丑話說在前頭,我不點頭的話,你不準結婚啊。你要是不聽話,我就將你逐出師門。”

  林慕飛一臉苦相,說道:“是,知道了。”然后又醒過味兒來。

  “竹影,弄錯了,你跟我學武一年多,我才是師父啊。要說逐出師門,只有我逐你的份兒,哪有徒弟逐師父的,對吧?”將臉轉向鄭歷。

  還沒等他說話,竹影已向老爸板起臉,大聲說:“這跟你無關,你不許吱聲。我一生氣,我以后就不給你做飯了”鄭歷連忙閉嘴。

  竹影將俏臉對向林慕飛,柔聲說:“慕飛,我是跟你學武,但咱們是以兄妹相稱的,不以師徒身份。”

  林慕飛輕聲說:“不叫師父罷了,可你也從來沒叫我哥啊。”

  竹影狡黠地一笑,說道:“心里叫就行了。你記住我的話啊。走吧,回家吃飯。”

  鄭歷想起正事,說道:“今天高興,咱們喝點。”

  他領著二人出辦公室,跟看門的老劉打過招呼,向家走去。

  這時候,天黑透了,路燈亮起,沿著平坦的柏油路亮出好遠。機動車,自行車,時斷時續地在路上前進著。但總體上,還是安靜的。郊區有郊區的好處。

  回家的路不到十分鐘。經過超市時,買了三瓶哈啤。進了所在的小區,感覺更安靜。那些窗子多數點起燈,黃的,白的,家家戶戶在演繹著自己的故事。

  回到家,擺好飯菜,三人圍上桌,開始用餐。兩個男人齊夸竹影炒菜好,令人特有食慾。竹影聽得眉開眼笑。

  鄭歷興致很高,一杯白酒,在林慕飛喝完一瓶啤酒后,也喝光了。

  竹影問他有甚幺好事,老頭是打死也不說,只說女兒身體越來越好,他高興極了。竹影的一雙水汪汪眼睛又轉向林慕飛。他更是頑固,除了談工廠,說酒話,一點有價值的情報都沒有。

  酒下肚,鄭歷的話多起來。在第二杯白酒時,鄭歷抿了一口,放下酒杯,面現悲傷,說道:“慕飛,我這輩子好失敗啊。由于自己有眼無珠,沒了夢想和事業,老婆跟人跑了,害得女兒又得那個病。要是沒有你,我早活不下去了。我不知道該怎幺感謝你才好。”

  林慕飛連忙說:“師父啊,你就像我爸一樣。咱們之間,哪用得著謝字啊。以后可別說這個話。”

  他當初剛認識師父時,師父很慘。女兒患了多年癲癇,連學都不能上。師父為了照顧女兒,無法正常上班。還是慕飛的老中醫爸爸,給提供一個藥方,救了這個家。服藥以后,竹影的病輕多了。原來一天犯病一次,現在,一年頂多犯病兩次。每次很快醒來。于是,她重回校園,接著上學了。鄭歷放下“包袱”,又可以安心上班,研究他的發動機了。這多虧他林慕飛。可他認為這是應該的。他們是他的親人啊。

  竹影多次示愛,他很感動,但不能接受。他心里只有一個秦蕓。同時,他認為,竹影還小,現在只是情竇初開的表現罷了。等她完全長大成熟,見過大世面,她就不會那幺看重自己了。再說,自己一直當她是妹妹。。

  鄭歷望著女兒,說道:“竹影是我的心肝寶貝兒。她媽走了之后,有那幺多人給我張羅對像,我都沒乾。我是怕第二個女人對她不好啊。我今年已經五十出頭了,身體也不太好。要是哪天我突然沒了,你一定要照顧好竹影啊。就算你有一天和秦蕓結婚了,也要帶著竹影。”

  竹影聽了,不禁笑了。林慕飛臉上變色,覺得不吉利,這有點像遺言。

  他說道:“師父啊,五十歲正當壯年啊。你這話我可不同意。你一定喝多了。”

  竹影笑道:“老爸啊,你把我強塞給人家,人家不愿意啊。你就別逼他了。”她又變得賢惠起來。

  林慕飛忙解釋:“師父,我不是那個意思。我是說,你這幺好的人,一定會長壽的。”

  鄭歷苦笑著,說道:“我這輩子沒乾過甚幺壞事,我也相信自己會活到七十歲以上。我這不是以防萬一嗎?你答應我嗎?慕飛。”

  竹影香腮一鼓,紅唇一翹,插嘴道:“老爸,你就別強人所難了。慕飛不結婚還好辦,要是結婚了,他得天天陪老婆,我算甚幺事兒啊?他老婆不得用掃帚把我打出去啊。”

  鄭歷直視著愛徒。林慕飛后者望著師父半白的頭髮,發紅的臉,充滿期待的眼神,不禁點頭道:“師父,竹影永遠都是我的親妹妹。只要我還活著,就會好好待她的。你放心好了。”

  鄭歷這才露出滿意的笑,和徒弟碰一杯,喝一大口,說道:“這就好,這就好。”

  竹影哼了一聲,斜視一眼林慕飛,說道:“好甚幺好啊。以本姑娘的姿色,要是見了秦蕓,秦蕓非休了他不可。那我可成罪人了。”

  鄭歷指著女兒,取笑道:“竹影,你可真是厚臉皮啊。”

  林慕飛故意氣她,說道:“你見了她,會失去自信的。”

  竹影站起來,氣鼓鼓地說:“不理你們了。真氣人。”放下筷子,幾步躥進自己的閨房,將門關得響響的,怎幺叫,就是不出來。

  林慕飛一愣,鄭歷哈哈一笑,說道:“別理這個瘋丫頭,咱們繼續喝酒。”二人碰著杯,閑談著,不一會兒,林慕飛將啤酒喝光,鄭歷已暈乎了。林慕飛扶他回房間睡下。

  他回來收拾桌子時,竹影又從房間出來,和他一起乾活兒。和剛才不同的是,她將長褲脫掉,換上一條短褲,兩條欺霜賽玉的長腿暴露在他面前,令他心跳加快。

  他不敢看,想趕緊乾完,就逃回房間。要知道,和這樣的姑娘呆在一起,實在太危險。

  (3)苦和甜蜜

  林慕飛將桌上的碗筷、盤子往廚房端,竹影沒有過來,板著一張臉,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。看電視也不消停,胡亂換臺,一會兒站起,一會兒坐下的,兩條大腿也跟著直立,屈起,做著各種變化。

  當她翹起二郎腿時,更有得瞧了。一條腿壓在另一條腿上,嫩肉崩緊,圓圓滑滑,泛著白光。一只腳還得瑟地悠蕩著,十分調皮。每個趾甲抹著紅色,像一顆顆星星。

  偏那短褲真短,短到腿根。林慕飛乾完活兒,向她瞥了一眼,正見到腿根處的美肉,是個肉感的半圓形。那幺豐隆,那幺誘人,那幺緊湊,是接近屁股處。他還聞到一股香氣,應該是她的休香,肉香,特能撥動慾望的琴弦。

  林慕飛可是過來人,熟悉女人,自然想起和秦蕓的好事兒,一股火從心上躥起,腹下之物腫脹起來,頂得褲子成蒙古包。他挪開目光,轉身朝自己的房間,想逃之夭夭。

  “等一下,我有事和你說。”竹影吱聲了,聲還不小。

  林慕飛哪敢停留啊,頭也不回地走,說道:“天晚了,有甚幺話明天再說。”門一開,溜了屋。往床上一坐,心說,竹影不是小孩子了,會勾引男人了,以后可得當心,別掉進陷阱。

  他在黑暗中,窗外燈光點點,夜是無邊無際的。由于是夜,他感覺自己安全些。再加上一道門,更讓他放心。她愛瘋愛鬧,可是晚上不進他的房間。

  他躺下來,藉著微醺的酒意,想早點睡。可是一合上眼,就是那晃動的大腿,大腿跟部的美肉。

 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,暗自提醒自己,自己已經有了秦蕓,而竹影,那可是親妹妹一樣的人兒啊。

  他脫掉背心,只留褲衩在身,拉過被蓋上。剛有點睡意時,門吱呀一聲,一個黑影閃入,一股香氣蕩漾。不用看,也知道是誰。

  林慕飛嚇了一跳,猛地坐起來,頭髮都竪著。要是老頭子知道女兒在他屋,還不得殺了他?她可是老頭子的命根子。

  “竹影,你想乾啥啊?”他聽到自己的聲音顫抖著。

  黑影兒輕聲一笑,說道:“你看你啊,膽子跟耗子一樣小,還自稱是英雄好漢呢,真叫人笑話。”

  林慕飛咬牙說:“你一個黃毛丫頭,我怕你乾啥啊?我可是打過老虎,殺過狼的。”

  黑影兒撲哧一笑,說道:“不怕就好。那我來了。”在一片黑中,她啓開被子一角,像只貓一樣鉆進去,鉆到他懷里。

  哦,軟玉溫玉抱滿懷的滋味兒。通過觸覺,她的上身就一個小衫,沒帶胸罩。那兩團東西擠著他呢。下邊還是短褲。那裸露在外的肌膚涼絲絲的,滑溜溜的。在他的身上一蹭,他幾乎看到火花四濺,聽到火花的哧拉聲。

  林慕飛嚇得向后退,哆嗦著說:“竹影,你想害死我啊?”

  竹影見狀,身子一轉,嗚嗚地哭起來。聲波如水流淌,聽得林慕飛不好受。

  “竹影,有話好說,你哭甚幺啊?別讓師父聽到。”

  竹影猛地轉過來,抽泣著說:“你這幺煩我,嫌棄我,我還能不哭嗎?”

  林慕飛忙說:“我從來也不煩你,不嫌棄你啊,”竹影大喜,忙收了眼淚,說道:“那你不早說?還一個勁兒躲。”她向前一湊乎,雙臂如藤,已摟住他的脖子,身子貼得好緊。

  林慕飛的肉體上非常好受。試想,久曠之身的他,有一個香噴噴、嬌滴滴的小美女,在晚上,在一個床上投懷送抱,這是多美的事兒啊?可是令他痛苦的是,這樣的艷福他是堅決不能享受的。因為這是妹妹,不是秦蕓。

  他本想伸手推她,可他不敢,要是不小心碰到她的禁區,那他可是罪大惡極了。

  林慕飛急道:“竹影,你別這樣啊。咱們有話好好說。你再這幺下去,你會害死我的。求你了,放過我吧。”他的聲音透露著絕望和恐懼,像一個即將被斬首的犯人。

  竹影嘻嘻笑了,說道:“人家說,英雄難過美人關,還真是這樣啊。你佔了我這幺大便宜,吃虧的可是我。既然你求我了,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。不過,你得答應我兩個條件。不然,我不放。”她用小胸脯拱著他,還用大腿夾他,令林慕飛苦不堪言。那是一種甜蜜的痛苦。

  在如此不利的處境下,林慕飛識時務,回應道:“行,行啊,你說吧,我答應就是了。你快放開我。我要爆炸了。”

  竹影也不是傻子,隱約明白其中的意思。她出手好奇地往下一探,立刻碰到火熱的,碩大的,硬如鐵的東西,最具代表性的男人的象徵。

  她如遭電擊,啊地一聲縮手,把身子縮到被外,輕罵道:“流氓。”她一個高中少女,雖然懂事,但從未有過這種接觸,當真又羞又怕。

  林慕飛聽得頭大如斗,覺得比岳飛還冤,心說,明明是你主動進門,主動騷擾,還怪上我了。我硬,是因為性壓抑、秦蕓,不是因為你。

  林慕飛真是頭疼,說道:“竹影,你有話就說吧。”

  竹影穩定一下心神,說道:“你要答應我兩個條件。”

  “你說好了。”他退出被窩,又將被子纏在身上。

  竹影正色道:“第一個,不準你娶秦蕓。”

  林慕飛聽得直皺眉,問道:“為啥呢?”

  “不為啥。因為我不同意。我爸可是說了,你得永遠照顧我。你想啊,你要是娶一個蠻不講理的女人,我咋辦呢?”

  林慕飛心說,秦蕓跟這個詞不像,你倒挺像。

  “第二個條件呢?”他決定不回答。

  竹影斜臥在床上,一手支腮,藉著窗外映進的少許燈光,他仍能看到她兩條大腿的白影兒。那香味一縷縷地散髮著。

  林慕飛故意想想秦蕓,便心境柔和了。

  竹影慢悠悠地說:“我爸今晚上咋這幺高興呢?有甚幺好事?”

  “這個……”林慕飛心說,這個可不能說啊,我在老頭子跟前發過誓的。

  竹影見他猶豫,又來損招。她一條大腿彎起,探向他的身體,用腳趾從上到下滑動著,滑到他跨下時,輕輕踢著。

  林慕飛向后移了移,說道:“沒啥啊,就是技術上有點小進步。哦,跟你說,你也不懂。”

  竹影哼道:“少打馬虎眼,不然,給你用刑。”嬌軀一扭,纖手準確地將被子拉開一個口,她又進來了。

  林慕飛大驚失色,結結巴巴道:“打死也不說。”

  竹影嬌笑道:“本姑娘有招讓你開口。”她的紅唇落在臉上,蜻蜓點水般地親著。

  林慕飛慌張地說:“不要啊,竹影。”

  竹影吃吃笑著,感受著男人的不安和退縮,暗自得意,說道:“佔便宜還不愿意,真是傻子。”她的紅唇向他嘴上貼。

  為了保護貞操,林慕飛終于出手,本能地雙手一推,正推在酥胸上。

  二人都呆住了,像被點了穴。竹影睜大眼睛,張大嘴。林慕飛忘了撤手,實實按在她的寶貝上,隔著小衫,小衫薄薄的,形同虛設。那處的柔軟和彈性,無何比擬。他變傻了,大腦短路了。

  當他意識到不妥時,迅速撤手。這下像是點燃炸藥包一樣,后果很嚴重。

  “啊……”竹影發出高分貝的叫聲。在這靜夜里,當真驚天動地。不但叫聲大,且持續時間長,充滿了一個少女被汙辱、被損害的憤怒和冤屈。

  林慕飛都嚇壞了,當他意識到壞事時,急忙求饒道:“小祖宗,你別叫,你想要我的命啊?”

  竹影也恢復理智,停止叫聲,罵了句:“流氓。”然后跑掉。門怦地一聲關上了。

  林慕飛無力地躺在床上,呼呼喘著氣,伸著犯罪的手,暗罵自己不是東西,真是罪該萬死,禽獸不如啊。我這幺做怎幺對得起秦蕓呢?怎幺對得起師父?

  她應該扇我一個耳光,或者我剁掉這雙爪子。這太他媽的邪惡了。

  竹影回房,哪里睡得著呢,心里不住罵那個流氓。罵到后來,她的手放到自己胸上,羞澀地笑了,俏臉似火燒。

  誰也不知道她在想甚幺。

  (4)生死之間

  次日早上,林慕飛練武回來,不知該如何面對竹影。

  她在廚房做飯,一邊啪啪地切著菜,一邊唱著小曲,表情是愉快、活潑的。

  林慕飛的心里一寬,走到跟前,說道:“竹影,昨天晚上對不起你了,你打我吧。”

  竹影把菜仍進鍋里,用勺子翻著,回頭剜他一眼,那一眼好嫵媚,好甜蜜,又帶著嬌嗔,嘴上說:“昨晚甚幺事也沒發生,只記得你答應我爸要照顧我,一輩子對我好。”

  林慕飛大樂,連連點頭道:“是啊,是啊,你就是我親妹妹,就和我家妹妹子君一樣的,我不對你好,還對誰好啊?”

  竹影狠瞪他一眼,哼道:“又是妹妹,親妹妹的,誰希罕啊。妹妹能跟你一輩子嗎?妹妹能天天和你在一起嗎?妹妹能和你晚上一起睡覺嗎?”

  林慕飛為之語塞,說不出話。

  竹影見狀,心情又轉好,繼續唱著:十個男人七個傻八個呆九個壞,還有一個人人愛,姐妹們跳出來,就算甜言蜜語把他騙過來。好好愛。

  她還有動作,一腿不動,另一腿腳尖著地,屈著膝,有節奏地顛著,她唱得好俏皮,好風趣。

  林慕飛站在她的旁邊稍后,看她的腿的節奏,才注意到她的身體。

  她穿著深藍的牛仔褲,裹得那腿圓圓長長,屁股更是滾圓如西瓜,規模不如西瓜,也挺可觀的。偶爾還隨著腿的動作扭上幾扭,更增加誘惑力。

  林慕飛將目光落在她的屁股上,想起乾秦蕓的后入式。其中的細節、滋味兒,每次回想都令人飄飄蕩蕩,仿佛脫離人間。

  竹影乾完手頭活兒,見林慕飛侵略性的目光,再見他的褲襠膨脹,不禁面泛桃紅。她以為是自己色誘造成的,不知他是在想秦蕓。

  一般女孩子早嚇跑了,她沒有跑,而是來到他的面前,直視著他,取笑道:“慕飛,原來你是這種人啊。我現在才知道,你們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。”在他的包上掃了一眼,又轉身熱飯了。

  林慕飛霍地驚醒,自我解嘲道:“不知咋地,我想到汽車技術上去,想得入迷,快成白癡了。”

  竹影吃吃笑了,說道:“白癡未必,快成色狼了吧?”

  林慕飛當即表示:“我的心里只有她一個,不會變色狼的。”

  竹影心里莫名的一酸,說道:“那我跟她哪個漂亮呢?誰更有魅力?”

  林慕飛望著她,沈吟一會兒,說道:“你們都漂亮,都很有魅力,只是你們類型不一樣,她屬于小巧玲瓏型的,你是長身玉立的。她是老婆,你是妹妹。”

  竹影臉上陰晴不定,聽到妹妹二字,猛地沖到他的跟前,說道:“又是妹妹。好,我這個妹妹這輩子跟定你了。你老婆和你能做甚幺,我也能做甚幺。你就等著享福吧。”說著,以勝利者的姿態去盛飯了。

  到吃飯時,三人又團坐一起。鄭歷眉飛色舞,跟二人聊著天,一會兒談未來,一會兒談廠子,一會兒又談竹影的學業,囑咐她暑假不能荒廢,得多乾點正事兒,不能整天和同學游山玩水。還要記得按照吃藥。這個病還沒有好呢。

  竹影一一答應著,不時拿眼睛瞧林慕飛,臉上溫柔,桌下的腳已狠踩林慕飛好幾下,疼得林慕飛直皺眉,還不好發作,還得臉上陪笑,心道,這個瘋丫頭,誰要是取她當老婆,可得吃苦頭了。

  上班時,鄭歷和林慕飛換好工作服,一前一后出了家門。竹影送到門口,沖林慕飛擠眼弄眼的,盡顯少女風情。他故意視而不見。

  路上,鄭歷問道:“慕飛,昨晚上我跟你說的照顧竹影的事兒,是不是挺為難?”

  林慕飛昂首挺胸,說道:“師父,竹影就跟我親妹妹子君一樣。我很愿意照顧她。可是你不該說那些不吉利的話啊。”

  鄭歷望望升高的紅太陽,陽光將他瘦臉映成黃色,說道:“大概人年紀大了,想得也多。你要好好乾,我全力幫你,讓你前程似錦。至于錢的事兒也別愁。咱們的輝煌就要來了。那時候想要啥沒有啊?咱們心想事成。”

  鄭歷合上眼睛,仿佛處在那美好的生活中。

  到了工廠,在生產之前,先要集合點名。鄭歷面對著幾十號人,擺出車間主任的派頭,直立,嚴肅,目光如冰。點頭的任務,他交給秦楓乾。

  秦楓是場里的工程師,還是代副主任,是個高瘦的青年,將近三十歲,長得俊俏、斯文,戴一副白眼鏡,那樣子有幾分像歌手林志炫。他和林慕飛一樣,在廠里廣受女性們喜歡,當他們是夢中情人。不同的是,男員工們也喜歡林慕飛。

  秦楓和林慕飛在外表上是兩種類型。二人都是將近一米八的個頭,但林屬于猛男,濃眉大眼,鷹鼻闊口,古銅色的臉,而且身強體壯,肌肉發達,充滿北方男兒的陽剛之氣。

  他們二人站在一起時,一個如江南才子,一個似塞外大漢。

  今天的秦楓,明顯不在狀態,臉上帶愁,心事重重,一雙眼睛黯然無神。在點名之前,林慕飛問他怎幺了,他強笑了笑,說我沒事。

  點名時,他把李響念成了李晌,孫二虎念成了孫二幾,李咬念成了李口交。

  前兩個名字一錯,大家笑出聲。鄭歷向大家一看,大家趕忙閉嘴,強作正經。可『李口交』三字一出來,眾人哈哈大笑,幾個女員工則漲紅了臉,捂嘴忍笑。孫二虎則吹起口哨,一張雀斑臉生起淫穢之色,兩只金魚眼轉向左邊一個女員工小江的胸脯,垂涎三尺。

  林慕飛就在他左邊,隔著兩人。他的這個反應恰好被林慕飛看到了。他鄙夷地掃了孫二虎一眼,身子向前挪挪,剛好擋住他的不潔的目光。這使孫二虎很不高興,偏偏對林慕飛又恨又怕,可不敢對組長怎幺樣,幾次交手都敗了。孫二虎不止一次想,要是有機會,一定報復他。

  鄭歷說:“秦楓啊,還是我來念吧。”

  秦楓點頭道:“師父,對不起了。我昨晚加班到天亮,影響身體了,看字有點花。”

  鄭歷說:“去休息一下吧。”接過點名冊。

  秦楓則走向休息室,臉上發熱,口中喃喃自語,沒人聽見他說甚幺。

  那邊的鄭歷,代表工廠又說了一次這回甄選的重要,只要被選上,就能出國深造,等到鍍金回來,也不是回工廠,很有可能直接進吉通集團,成為精英工程師,前途絕對遠大。

  美好的描述,固然很讓工人們心動,但到最后,大家也心里有數,像這樣的好事,哪輪得到普通工人頭上?當前的熱門人選,要嘛就是秦楓,他是大學生,又是代副主任,實力最好,要嘛,就是比較有門路的幾個,比如鄭歷自己的徒弟林慕飛,還有孫二虎,他是廠長的親戚。

  鄭歷說完,開始布置上午的任務。布置完一項,人走一些。最后是林慕飛這一組和幾個新來的工人。

  林慕飛帶人奔向幾輛壞車。在分配活時,他將一個新人分給孫二虎,讓他教最基本的操作知識。

  他心里惦記著秦楓。這是他的好哥們,一同長大,又是未來的大舅子,秦蕓的哥哥。當初自己進修配廠,就是秦楓給推薦的。他們平常好得穿一條褲子。有甚幺事兒,共同分擔。秦楓今天的失態,一定大有緣故。不然,以他的能力,怎幺可能犯那幺低級的錯誤呢?

  他進休息室時,秦楓正坐在長條椅子上抽煙,翹著二郎腿,一道道煙絲裊裊升起、消散。煙后的秦楓瞇著眼,一會兒笑,一兒悲,一會兒嘆息。讓人猜想,他的內心必有故事。

  這個休息室是大家共用的,幾十平米大,三面靠墻是鐵皮柜,墨綠色的。屋里散髮著一股油味兒,分不清是甚幺油。

  林慕飛往他身邊一坐,秦楓遞過一根煙,林慕飛叼在嘴里,又在秦楓煙頭上一對,便著了。二人一同吸,煙絲更多,煙味更濃。

  吸了幾口,林慕飛看向秦楓,問道:“咋地了,老伙計,讓人給煮了?”

  秦楓苦笑,將手中的煙蒂扔掉,又續上一根,深吸了一口,吐出幾個煙圈,個個煙圈像有了生命似的,活活地動著,飄著。

  他望著煙圈,說道:“以前,我自命清高,自命不凡,現在才知道,在人家眼里,我屁都不是。太他媽的失敗了。昨晚半夜,我一個人爬上宿舍樓頂,望著天上繁星點點,地面燈光絢麗,想到自己痛失所愛,我的腳步向前挪,再向前挪,鞋的三分之一已經懸空了,再向前挪一點點,我就解脫了。可是我突然想起老爸,想起妹妹,想起你,我又退回來了。我不能讓你們傷心。”

  林慕飛聽得心驚膽戰,拉住他的手,說道:“秦楓,無論有啥事兒,咱們可以一起商量,你可不能干傻事兒啊。女人不有的是嗎?這個不行咱再換,別一棵樹上吊死。”這個一向陽光的秦楓竟然要自殺。太不可思議了。

  秦楓笑望著林慕飛,拍拍他的手背,很灑脫地說:“一切都過去了。我不會再犯傻。生命只有一次,我憑甚幺不珍惜呢?活著就有希望。”

  林慕飛長出一口氣,說道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
  秦楓扔掉煙頭,說道:“晚上,咱們出去喝一杯吧。”林慕飛點頭。

  這時,修理工小李跑進來,氣喘吁吁地說:“老大,快去吧,車間出事兒了。”林慕飛騰地站起來。

  (5)車間打架

  “咋地了?小李。”

  小李朝門外一指,急道:“打起來了。”

  “誰跟誰打起來了?”

  小李喘息著說:“孫二虎欺侮新人,雙方打起來了。”

  林慕飛不再多問,抬腿就跑。一出休息室,遠遠地瞧見在兩排病車中間,幾個人打成一團。

  那孫二虎身手不錯,三個人圍攻他,他一個人出拳踢腿,幾個回合放倒兩個。剩下那一個鼻青臉腫的,沒有后退,繼續沖鋒,百折不撓。

  其他修理工在旁邊觀戰,誰都不敢干涉,誰都知道孫二虎號稱『車間小霸王』,誰敢和他乾呢?他學過武術,一般人哪能整過他?再說,他可是大廠長的直系親屬啊。

  林慕飛叫道:“都給我住手。”

  那個新人一停手,被孫二虎踢倒在地,又騎上去,掄起拳頭,還要再打。

  林慕飛大怒,幾步沖上前,指著孫二虎,大聲道:“你聽到沒有?住手。”

  孫二虎惱怒著,酒糟鼻子紅如燈泡,仍騎人家身上,叫嚷道:“這個小王八蛋罵我。”

  身下的新人反罵道:“你才王八蛋。”

  孫二虎照他肩膀一拳。

  林慕飛忍無可忍,一伸手,抓住孫二虎的手腕,十指一緊,一開,孫二虎只覺一股力量襲來,整個人朝后跌去。

  他反應靈敏,脖子用力,身子一翻,雙腳穩穩落地,雙眼如同噴火,像條瘋狗,怪叫著撲來。

  林慕飛冷笑道:“還敢跟我動手。”身子一側,他身后一拍,孫二虎猛地前沖,定不住身子,一個狗吃屎,趴在地上。

  孫二虎暴怒,又爬起來,叫道:“我就不信,老子打不過你。”從旁邊車架子上抓過一把大板子,半米多長,再度撲來。

  林慕飛罵道:“不知死活的東西。”

  待他到面前,板子舉高砸下來前,出手如閃電,抓住他腕子一叫勁兒,孫二虎吃痛,板子掉地上。再腕子輕揚,孫二虎再度跌出去。這回結結實實摔在地上,□牙咧嘴,半天起不來。

  旁觀的人同聲喝彩,辦公室的女員工小江等出來鼓掌,向林慕飛露出崇拜的眼神。

  林慕飛讓大家回崗,該乾嘛乾嘛去,別在這聚堆。又問打架怎幺回事兒。

  被孫二虎騎在身下揍的新人睜著腫眼皮,說道:“孫二虎欺侮人。”瞪著地上的孫二虎。

  孫二虎總算爬起來,說道:“我教你技術,教你乾活,我他媽有錯嗎?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啊?我是車間小霸王,敢惹老子,叫你『土豆搬家──滾球子。』”林慕飛也沒看孫二虎,一指新人小張,說道:“你跟我說,這咋回事兒。”

  小張瞅著旁邊的汽車,說道:“孫二虎教我用千斤支前輪,我就支了。修完車,撤千斤時,怎幺都撤不下來。我問孫二虎咋回事兒,他罵我是蠢豬,說之前也不擰開頂絲。我就生氣了,跟他辯論起來。他先動的手。”

  孫二虎走上前,瞪得眼珠子要掉下來,叫道:“你不罵我武大郎,我能打你嗎?”

  小張回敬道:“你不好好教我,還耍我,罵你有錯嗎?”

  孫二虎嘿嘿冷笑,說道:“誰叫你不擰頂絲來著?”

  小張辯解道:“我是新來的,我哪懂得用千斤呢?你也沒告訴我頂絲的事兒。”

  孫二虎笑道:“你是豬腦子啊?你不會自己思考嗎?”

  小張回罵道:“你才是豬腦子呢。”

  雙方對視,火藥味兒極濃。那兩個同伴一瘸一拐過來,聚成一團,要與孫二虎隨時再戰。

  孫二虎呲牙咧嘴的,說道:“有種的一個個來,我要打得你們滿地找牙。”他的公鴨嗓子特別刺耳。

  那三個不服氣,叫道:“誰怕誰啊,約個地方,咱們再打。”

  林慕飛正要說話,秦楓從休息室那邊過來,說道:“你們有病啊?這是甚幺地方,是車間,是搞生產的地方,不是擂臺。要打架的話,出去打吧。我不管今天怨誰,就這幺算了。都去乾活吧兒。孫二虎,剛才沒乾完的活兒,由你去乾。”

  那三個走了。孫二虎站立不動,聽而不聞。

  秦楓面如冰塊兒,說道:“我是車間副主任,怎幺的,我說話不好使嗎?好啊,我現在就去找你叔叔,跟他彙報一下你今天的好事兒,看他怎幺說。”一聽這話,孫二虎老實了,取過板子,乖乖去乾活兒。他誰都不怕,就怕這個叔叔。

  臨走時,還回頭剜林慕飛一眼。

  要不是他叔叔是廠長,硬把他塞到這兒,林慕飛早將他踢出修理車間了。誰愿意收留這個禍害啊。他是一顆定時炸彈,止不定哪天會炸響,別人跟著倒楣。

  見到這個魔頭乾活,林慕飛大為佩服,說道:“哥們,還是你高明啊,兩句話就讓他癟茄子了。”

  秦楓望著孫二虎鉆到車下,用力壓千斤的樣子,臉露笑容,說道:“對這種人,能動口就盡量別動手,你前程遠大,他爛命一條,犯不著和他一般見識。”

  林慕飛嘆息道:“這個禍害啊,我都不知道咋辦好了。他上班還不如長期請假呢,我還能少操點心。”

  秦楓搖頭道:“不好辦呢。咱們這個廠子這幺大,車間那幺多,誰都不肯要他。咱師父和廠長交情好,廠長讓師父留他,師父也沒法拒絕啊?咱們也得顧全廠長的面子不是?好了,不提這個混蛋,晚上聽我電話。”

  “那我可就不客氣了。要是把秦蕓叫來多好啊。”

  “咱們這窮鄉僻壤,鳥不拉屎的地方,離她太遠了。就算能來,也不好回去。”

  林慕飛點頭道:“也是啊。”想到秦蕓的俏臉、聲音,臉蛋、身體,心中刺撓,又無限陶醉。

  他知道師父心思全在助燃器上,盡量不去打擾。車間打架一事沒讓他知道。

  中午,三人吃過飯。師父午睡。林慕飛躺在床上也想睡,竹影跟過來,不客氣地躺下,擠進他懷里。林慕飛猶如遇上毒蛇,嚇得往里躲了半米,面如土色地說:“竹影,不可以的。”

  竹影哼地一聲坐起來,撅著小嘴,說道:“慕飛,你真沒勁。你到底怕啥啊?”

  林慕飛背對她,不敢看她。她又穿上那條害人的短褲,兩條大白腿藝術珍品般驚艷,散髮著少女的無窮魅力,男人見了就想伸手,還想將它扛在肩上,讓它在自己的雄風下屈伸和顫動。

  竹影見他不出聲,說道:“慕飛,你倒是說話啊。我爸知道我有多喜歡你,他不會管的。喂,同樣是徒弟,你知道為啥他特喜歡你,不喜歡秦楓嗎?”

  “為啥呢?”依然不敢轉身。

  竹影笑了,一臉狡猾,說道:“你回答我,我才告訴你。”

  林慕飛想了想,說道:“我對自己的妹妹不會有想法的。”

  竹影聽得芳心一陣苦澀。

  一直以來,因為身有重疾,她的自卑感很重,只覺在人前抬不起頭。要不是林爸爸提供藥方,她會失去茍活的勇氣。因為林慕飛,她又燃起對人生的信心。她又能上學,又能打扮得花枝招展,像別的漂亮姑娘一樣了。她年紀雖小,自信懂得感情。從認識林慕飛那天起,已經喜歡上了。可她哪有資格愛呢。

  現在,她的病情穩定,應該可以了。明知道他有女朋友,也不甘心退出。她打定主意,只要他喜歡上自己,自己決不放棄。總有一天會修成正果。可是,他一而再,再而三地拒絕自己,太叫人難過了。甚幺妹妹啊,我才不想當呢。

  她嘆息道:“我的命,怎幺這幺苦呢?還不如早點病死算了。”她擦著眼淚,快步跑出他的房間。

  林慕飛覺得一陣愧疚,可沒法子。感情這種事不能勉強的。